
从第一次死去因不甘于食蚁兽的来生而踏上重生之路开始,第一世普通的小镇公务员麻美接连解锁了不同的人生副本。截至第八集,第五世已然掀开序幕。
从小镇公务员,到药剂师,到制片人,到高精尖医学科研人员,麻美如同不知疲倦的马里奥一跳一跳地砸出头顶金币“积德”,直到飞来横祸Game Over揭晓一张“来世身份卡”——食蚁兽、鱼、海胆,以及别无他求一心奋斗的第四世结束终于解锁的人类。但终于通关成功的麻美,选择了再次重启,也是限量重启设定里的最后一次。
与前三世不同,第四世的麻美在世俗标准的功绩社会中是完美的人生赢家,她一心闯关,但却错失了百年发小的友谊,也错失了生活中无数个让人觉得“活着”的瞬间。这样的“成功人生”在个体的意义中,当死亡的钟声响起,作为当事人的她真的会觉得值得吗?
没有死亡和痛苦的生命便不是人类的生命,而是僵尸的生命。人类为了生存而将自己消灭。他或许能获得永生,可代价却是自己的生命。——韩炳哲 《妥协社会》展开剩余76%显然,重启了第五次人生的麻美,更怀念那些肆意与好友亲朋共度的瞬间。“活着”是一种体验,当人生意义被局限于加分积德只求结果,一路的繁花相送便都失去了色彩。诚然,开挂人生与躺平咸鱼都是选择,但都要生发于主体性的自由才有生之滋味。
麻美在第三世以制片人身份筹备基于(只有自己知道)真实个人经历的处女作时,被资方或老板挑战“过于无聊”而在第四世报复性“努力”和“成功”,她没有耐心跟家人和闺蜜培养感情,她打小追求效率与排名榜上的第一名,以“绝对是第二次人生吧”的优秀令周边人望尘莫及,成为了第一世的自己感叹的“传说中的人物”。但这种自我证明的沉迷,代价却是无数的错过,陪伴她的只有一心登顶的焦虑和不断重复的乏味,好在还有重启前辈宇野的友谊。
旁观麻美的四世人生,我们竟然会觉得最成功的这一世最是悲凉,反而通往大食蚁兽的原点,她以第一次体验的新鲜感与不自我欺骗的真挚,带给我们最最原初却又最最鲜活的日常——与我们别无新意的日常相连。不够优秀,不够如意,但每一天都完全属于自己也属于新奇。
社会生活:像K迷失在城堡之外
与第一世的丧气公务员同事选择了八次几乎复制的人生不同,麻美三次重启每次都选择了不一样的职业人生,也带出了更多面的职场日常——现代人的主旋律生活。从小镇窗口公务员无尽的文书工作以及点头哈腰,到脚不沾地药剂师的精神紧绷压力拉满,再到娱乐圈打工人的满嘴跑火车进阶路,乃至高精尖医学科研人员无尽的实验室日常,现代人的职业人生充满重复琐屑,以及不得意义之门而入的彷徨。
如同永远迷失在城堡之外的土地测量员K,也是他有着忧郁大眼睛的资深社畜创作者卡夫卡。在仿佛无限的重复日常与注定有涯的突兀死亡的交织之中,充满了现代人的焦虑。以时间换钱是大多数人挣不脱的命定。这场交换的尽头与死亡哪一个先来,没有一个活着的人能预测。
但在各行各业高度模式化的工作场景之中,如果我们的灵魂尚且自由,我们会相互遇见,我们会相互碰撞,从中生长出生命的故事。但如果失之于同质化,失之于功能性,生命的奇遇却免不了萎谢。
而白茫茫的办公空间之间,公务员般的转世体制内工作人员,一如小镇窗口公务员一般的工作态度,一次次call back麻美的转世起点,似乎暗示着超越此在的人间不过是个更大的城堡,如果顺应爬格子的游戏规则那么尽头是无尽。
或许人类的命运故事,终于还是得在城堡之外,生命的奇遇且去旷野之中。
女性体验:我的不天才女友们
一个无需用力的发现,麻美重生三次可能死在不同年龄,但却都以单身的身份死去。甚至最优秀的第四世里,几乎与男人绝缘,可却不妨碍我们依然觉得她的生活鲜活而丰盛。原来女性也可以,相比可遇不可求的排他性爱情,更加珍视闲话家常的女性友谊,甚至不妨投入事业战场卷一场。
麻美一心“积德”来生做人,但重启多少遍,都没想过结婚生子会“加分”。这样的她,依然可以在妹妹走入婚姻的时候感慨感动感怀,但不自我攻击自我矮化。甚至宇野,在回忆过往的人生时,无比珍视的也是一起讨论偶像剧、一起拍大头贴照手挽手的女性友谊。
所以我们才会在麻美的“人生巅峰”第四世,看到小夏、小美成为途径麻美人生的普通过客时,感受到不输给美丽爱情成空的刺痛。普通的女性友谊,小荧幕终于也配得上了。这一把友情“刀”,精准扎心。
依然期待第五世的麻美,且看她如何阅尽千帆,才知道平凡不但是唯一的答案,还是心之所往的命运。当“未选择的路”一条、两条、三条都走过、都祛魅,我们会否发现原来生活原本丰盈,寻常如是,无常如是。
生生世世之间,她会选择真正的“活着”,祝福屏幕之外的我们也一样。在无数可能的平行时空之中,应当想象我们是“活着”的唯一版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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